第四百二十九章棋动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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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灯节。往年此时,南京秦淮河畔应是火树银花、士女如云,而今却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寒风中摇曳,映照着城墙上来回巡弋的士兵身影。战争的阴影如同这冬夜的寒意,浸润着江南的每一寸土地,也让朱炎监国朝廷的新政推行,在看似平稳的水面下,遇到了第一股不大不小的暗流。

    夔州,怒涛暗涌

    孙可望青滩受挫的消息传回夔州时,张献忠正在大营中搂着新掠来的女子饮酒作乐。闻报,他将手中酒碗狠狠掼在地上,瓷片与酒浆四溅,吓得怀中女子和帐内诸将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“废物!”张献忠瞪着铜铃般的眼睛,胡须戟张,“老子给他兵,给他船,还给他弄来些会玩火铳的北边‘朋友’,连个小小的滩头都拿不下?李岩?哪根葱?也敢挡老子的路!”

    大西政权丞相汪兆龄(虚构,为情节需要)连忙劝解:“陛下息怒!据孙将军报,东岸守军早有准备,炮火甚猛,兼有地利。且我军初至,舟筏简陋,天寒水急,小挫亦在所难免。如今既知虚实,当增兵添械,稳扎稳打。巴东以下,江险山高,急切难图,或可另寻他途?”

    “他途?”张献忠冷笑,“老子就要走长江!老子的大军走到哪里,哪里就是路!”但他并非全然鲁莽,眼珠一转,“孙可望说那些‘北边朋友’不太顶用?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汪兆龄低声道:“那些人多是辽东、山东溃散的明军或绿林人物,被北虏收罗,派来‘助战’,实为监军,亦想分一杯羹。然其与孙将军部似有龃龉,临阵不肯死战,稍遇挫便言退。且其火器虽多,却杂驳不一,保养不善,战力……未必如传闻。”

    “哼!北虏也没安好心!”张献忠哼了一声,他对皇太极、多尔衮兄弟同样缺乏信任,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“让孙可望盯紧那些人,别让他们背后捣鬼。再给他派五千兵,多带些老营弟兄!告诉孙可望,开春之前,务必给老子打开东进的口子!不然,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外,派人去北边(指吴三桂)那边探探口风。看看这个‘平西王’,是真打襄阳,还是在看热闹。要是他能从北边给武昌施压,老子这里也好打些。”张献忠的算盘打得精明,既要利用清廷和吴三桂牵制明军,又不想被他们当枪使。

    北京,武英殿的寒意

    正月二十,北京紫禁城武英殿内的炭火似乎也驱不散多尔衮眉宇间的阴郁。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报:多铎禀报九江前线因酷寒、补给困难,暂缓攻势,请求开春后再图;吴三桂奏称移营就粮、士卒休整,并隐晦提及南阳粮道不稳、西线张献忠军受挫等情;另有密报,南京伪朝推行所谓“新政”,开科取士,劝农兴学,江南士民似有翕然相从之象。

    “一群废物!”多尔衮的声音不高,却让殿内侍立的王公大臣心头一凛,“豫亲王顿兵坚城,劳师糜饷;平西王逡巡观望,畏敌如虎;张献忠更是徒有虚名,连个李岩都拿不下!而南边朱炎小儿,反倒站稳了脚跟,收揽人心!”他越说越怒,一掌拍在案上,“再这样下去,划江而治,就要成了!”

    洪承畴硬着头皮出列:“摄政王息怒。天寒地冻,确非大举用兵之时。朱炎暂得喘息,然其根基未固,新政触及旧利,江南士绅豪强,未必真心拥戴。且其西有张献忠、吴三桂牵制,东有豫亲王大军压境,实乃四面受敌。待春暖花开,我军休整完毕,粮秣齐备,三路并进,彼必难以兼顾。”

    “三路并进?”多尔衮冷冷道,“哪三路?豫亲王一路,至今未见寸功;平西王一路,逡巡不前;张献忠一路,初战即溃!这就是你的三路并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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