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为君不易多忧患-《白马银枪高太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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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泰元年,五月初一,庚子。
天子御文明殿,接受百官朝贺,凡在京九品以上官及诸进奉使,均有资格并听就列。
人数众多,次序井然。
侍中、中书令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位列宰辅,排在最前;
左右散骑常侍、门下中书侍郎、谏议大夫、给事中、中书舍人、起居郎及舍人、左右补阙、左右拾遗、通事舍人,横班序列;
御史大夫、中丞、侍御史在左,殿中侍御史在右。大夫在三品官之上,中丞在五品官之上,单独别立;
留守、副元帅、都统、节度使、观察使、都团练、都防御使,并大都督大都护持节兼者,入班在正官之次。
高行周在三品班列,位列六部九卿之亚。
相隔数十级陛阶,只望见踞坐御座,身着玄衣纁裳的高大身影,看不清旒冕晃动之下,李从珂的面容表情。
钟鼓齐鸣,乐声悠扬,众臣依次出列进贺。
轮到高行周,先行跪拜,报上职位姓名:“臣,彰武军节度观察诸使、延州刺史高行周,恭贺陛下千秋万岁、圣寿无疆、江山永固、国泰民安。德政光耀寰宇,恩泽遍及四海。”
道罢贺词,起身,扬袖、举足、掀动袍服、回旋转身,紫衣翩翩,金绣闪闪,完成拜舞之礼。
李从珂端坐不动,泥塑木雕一般,没有任何反应,只听司礼宦官尖声道:“高行周可入班列。”
高行周趋步退了回去,目光落在身前几步,先于自己道贺那人的背影。
石敬瑭,检校太尉、兼中书令。
检校为散官,并无俸禄,主要用来标识对应品级,确定排班序列,从而把藩镇的使职、幕职、军职等编外体制,纳入整套朝廷体系。
节度使带检校官,起初为左右散骑常侍。自僖宗昭宗以降,藩镇盛强,武夫得志,才建节钺,资级已高,留后为检校尚书,节度使为检校仆射起步,乃是常态。
积累资历,渐升太保、太傅、太尉,其上唯有太师。因太尉为武阶之冠,凡管军者悉称之,并非真正位列三公。
中书令则为实打实的正二品,当面须尊称一声令公,另可支取一份俸禄。
高行周为检校太傅,相比石敬瑭就低了一级,更无使相头衔,地位和收入相差甚多。
百官道贺完毕,中书令奏诸州表章,黄门侍郎奏祥瑞,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献,礼部尚书奏诸蕃贡献,太史令奏云物天象……
冗长的贺礼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终于,侍中启奏礼毕,天子赐宴,起身退殿,全程并无多语。
高行周退出大殿,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原名宣政,后改贞观,梁国更名文明的宏伟建筑。
今日大朝会给他的感受,李从珂犹如一头猛虎,被关进了名为皇宫的牢笼。
等待两日,中使登门传旨,天子明晚设宴于麟德殿款待。
高行周终于有机会在稍许轻松些的场合,面见李从珂了。
……
天子饮宴,常服,唯以黄袍及衫。李从珂换下衮冕,身穿一件圆领对襟衫,外披赭黄色长袍,乘坐步辇来到麟德殿。
高行周避席拜谢,李从珂命免礼平身。
随着内侍拉长声调的“开~宴~”,两位曾经并肩作战,沙场浴血的战友,虽然相隔甚远,总算坐到了一起。
高行周瞄了一眼桌上几道菜品,蔬果新鲜,肉食肥美,汤羹柔滑润喉,器皿用的是三彩陶瓷碗盘,乃是韵宴的规格。
宴分三等,韵宴最下。诗宴居中,翅羹多汁,玉盘上餐;文宴为上,金碧集聚,鹿以肉鲜。
注意到高行周的眼神,李从珂表情略显尴尬:“朕并非舍不得拿出好东西来招待高卿,实在是没钱了。”
一句话破开二人许久不见造成的陌生与隔阂,高行周不禁莞尔。
阿三以前在军中就是这样,疏财好施,好酒贪杯,妻子刘氏管得又严,时不时手头拮据,要向他借钱周转使用。
李从珂挥挥手,命乐师退下,只留几个宦官伺候,开启了话题。
“高卿亲身前来,参加先帝落葬,有心了。”
“那是身为臣子的本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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