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董忍不住想抬手给易风一巴掌,但看看自己湿淋淋的手、乌黑锋利的手指甲,带着一丝苦笑把手又放下了。 “我清醒时,万一有事儿怎么找你?这钢针会不会掉?”老董听易风讲了过往,当然知道自己没办法进幸存者营地。 “老伯,你的情况太特殊,最好保密,当然我的身份也敏感,也要保密。现在大路上有一群邮差,你有事儿可以写信,地址就写六郎坟,收件人写‘王蓉’,我就能收到。你可以留意下野城南下的公路,下野城就是附近最大的那个城镇,以及邮差路过的时间,大概一周一次,到时候穿周正一点,可以去路上把信给邮差。” 易风说话间拿出三个信封、三张纸和一支笔递给董明义,然后又拿出一根针和一小段合金丝,把合金丝穿过针孔在针尾段向上缠绕了约1/3后,这才也递给老董。 “这根针给您备用,缠这线刚好只插入2/3,这条线解开还能方便拔针。您老头上这根我也帮您缠好丝线,以免全插进去。大概全插进去,你可能会尸变,但最好轻易别试,万一遇到危险,您再全插进去,说不定还能伪装保命。” 董明义点点头,又接过了针,背过身低头,让易风给他脑袋那根针上缠线。 “老伯,您也别问我为什么要插2/3,我也说不清楚,就是直觉。或许老天爷就是为了让我救您也说不定。” 易风确实实话实说,但听在老头董明义的耳中,妥妥的菩萨显灵、神佛庇佑。 佛祖菩萨都显灵了,自己不仅要好好地活,还要在这行尸堆里活出一个好人的样子来。 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!”董明义的内心竟然瞬间高大尚起来。 山间的风卷着腐腥掠过山谷,漫山遍野的行尸在山林灌木间游猎,从那一刻起,一个会烤猪肉的特殊行尸将混迹在它们中间,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 半人半尸的老董头还在百感交集,溪边的清风还没吹散身上浓重的腐腥,整片山谷原本四散的行尸忽然齐齐发出此起彼伏的嗬嗬低吼。 然后有树枝折断声、树叶的沙沙声,四处蔓延开来,声音一起聚拢向东侧深山的一条隘口。 这些会跑了的家伙有些甚至开始四肢交替,成群结队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,踏得林间枯枝碎叶哗哗作响,逐渐汇成了一股黑压压的尸流,声势骇人。 易风眉头猛地一沉:“不对劲,这么大规模异动,要么是黑袍人,要么是活人。” 董明义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,眼底也浮出几分惊惧,他如今能感知尸群的本能趋向,不用多解释也明白血腥味是行尸最疯狂的诱饵:“那边可能是有人遭难了。” 易风略一停顿,快速返回先前的青石旁,拎起野猪的后腿就拖到了溪流边,然后猛地往溪流中一甩,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溪流中间露出水面的一块狭长石板上,伸手一探把野猪拖到石板上。 “你干嘛?”董明义问。 “给你存吃的,等下别被其他行尸偷走了。对了,老伯,你现在不会也怕下水吧?” “怕个屁的水,老子是渔民。”老董头心里感动,嘴上不服软,似乎为了证明一下,下到溪流里洗了洗脚,涮了涮和喷壶差不多的运动鞋,暗暗决定抽空找双好鞋换上。 易风洗洗手,把击杀变异野猪的三棱刃口钢棒递给老董,二人循着尸潮行进的路线悄然跟上。 董明义走在易风前面,沿途零散落单行尸对他视而不见。 而易风紧随其后,同样穿行在涌动尸群里,偶尔为躲避横生的树木甚至有行尸擦着他的肩膀经过,然后一头撞在树上。 一路深入密林,董明义频频侧头偷瞄身旁的易风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,憋了许久终于低声发问:“你之前也这样,它们不理你?” 易风目光紧盯前方不断涌动的尸潮,随口淡淡解释:“不知道,过去都是大家一起,后来又经过了很多事儿才发现,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中过毒。” 易风指指自己那张满是淡淡斑痕的脸,不用这张脸,董明义可能也不会一眼认出是易风。 董明义喃喃咂舌,心底愈发相信冥冥之中的天意,不由得心中感念佛祖保佑。 两人加快脚步,始终与尸群保持十余步的安全距离,中途老董头还按倒一个行尸,扒了对方一双外观不错、大小差不多的运动鞋换上,老头还不忘把自己的鞋给对方套上,这才扎穿了对方的头,也还算仗义。 借着茂密灌木、高大乔木遮挡身形,一路尾随往东隘口深处走。 越往前,空气中飘来的刺鼻血腥气便越发浓稠,混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、老人绝望的嘶吼,一声声穿透林木,扎进人耳朵里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 前方山林腹地,是一处野外探险生态观光营地,距离很远就看到了用来分界隔断的铁丝网和标识牌,这中在山林里划界的手段也算是大手笔。 不知道是之前就被破坏了,还是刚刚被推倒的,很多地方的铁丝网墙都匍匐在地。 向行尸最密集的方向走肯定没错。 然后,易风和董明义就看到一座小石山,像是被一切两半的半个馒头,圆弧面是山林树木,切面上有五个山洞,呈熊掌状,中间一个大洞,周围有几个小洞,大洞离地高约一米,洞口处上下应该有卡槽,一个圆饼似的大木门遮住一半的洞口,洞口一片乌黑,明显是手榴弹爆炸的痕迹。 还有几个小洞比大洞的位置高,洞口装有金属栅栏,与其说是洞,更像大洞的窗户或阳台。 大洞的洞口被三层圆弧状的铁丝网围墙拦着,从圈起的面积区域看,像是补齐了另一半馒头。三层铁丝网外面两层已经被行尸群踩在了脚下,也有爆炸的痕迹。 最里面一层还在,只是靠山包的一端被弄坏了7、8米的破口,看着像是进出门户的地方被人为剪断破坏了。 内层铁丝网的不同位置挂着一些个破布头,破口的位置停着几辆自行车,车把上也绑着破布,这才把心急火燎的行尸群堵在了外面,一个身着治安军军服的男子枪口朝外,紧张的扫视着对面一张张丑陋恶毒的行尸脸,心惊肉跳。 密林灌木层层叠叠,又受忽高忽低的山林地势影响,一般人更看不出四周究竟来了多少行尸。 一阵风吹过,腥风裹挟着洞内凄厉哭嚎传出去很远。 易风已经上了树,隐身在高大橡树的树冠里,目光穿透空隙,将石洞前施暴的几张面孔辨认的一清二楚。 熟人,季华市的那支七人巡逻队,当初在城里鸡飞狗跳追易风这张脸的,后来又用“吕布”那张脸给其中的一个叫“顾远”的送过信。 现在那个被队友换作“阿远”的就是握着枪正警戒的人,自然一眼就被易风认出来。 “队长,行尸太多了,不如咱们撤吧!”叫吴从的离顾远不远,一只脚踩在一个8、9岁孩子的胸膛上,孩子正歪着脑袋,对着不远处一个受伤翻滚的男人哭泣呼喊。 洞里没有回应,只有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愈发高亢,而且明显不只是一个女人。 矮胖的王屯出现在大洞上方最高的小洞里,看样子正东翻西找的搜罗可用物资。 洞外哑汉阿石守在洞口的另一侧,一言不发,一脚一脚踢着地上已经弓成大虾状的男子腹部。 铁丝网另一端与石壁衔接的地方,地上横着一男一女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身上有弹孔,血流了一地,是血腥味的主要来源,那干瘦的大妈还有微弱的呻吟,旁边站着那个叫赵莽的。 在赵莽和哑巴阿石之间的空地上,还有三个瘦弱的男人双手抱头脸朝下趴躺在在地上,一个中年人,两个小伙子,身上也有伤,有血渍渗出来。 “老东西,活着也是受罪,老子送你一程。”高大的赵莽说话间手起刀落,一刀扎穿了大妈的心脏。然后放下刀,抓住尸身的脚腕、上臂,猛地一荡,向铁丝网外直接甩了出去。 尸身落地,围栏外的行尸炸了锅,不管距离远近都一个个弓腰驼背向赵莽那一侧猛扑上来,众人眼前的视线顿时矮了一大片。 “队长,不好了,树林里全是行尸!”警戒的顾远傻眼了,扔尸体的赵莽也傻眼了,树林里黑压压一片已经补位上来,有些更是直接扑上来压在了抢食的同伴头顶上。 “赵莽、阿石,换你俩。”刘山的声音终于从主洞里传出来,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巴掌声,和一个女子的惨叫。 显然,这个叫刘山的家伙也没明白状况。 第(1/3)页